阿尔泰山的牧民们携牛羊逐水草而栖,夏季迁徙到茂盛的夏牧场,冬季回到温暖舒适的冬窝子。
但是,在险峻陡峭的喀喇昆仑大山之中,有这么一群人,他们逆行而上,斗天险,闯陡峰。
空气稀薄的雪线以上冰川旁有他们的身影,湍流的河水旁矗立的崖壁上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不畏酷日与风沙,不畏急流与悬崖,不畏高寒与缺氧,不畏风雪与强光,这些人在干什么,为了什么?我们带着好奇和勇气,追寻着他们在昆仑雪域的足迹,去向新藏线上的大红柳滩,一个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去找寻答案。
从和田市出发时,我们还是欢心雀跃,充满期待和小欢喜。
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里一个又一个绿洲,南疆独有的沙漠西域风土人情赏心悦目,也让我激动不已。
经过朗如乡的一个小乡村,我们买了一些馕和西瓜作为干粮。
负责接应我们的昆仑蓝钻同事宋晓鹏说,我们上大红柳滩要在G580国道上行驶十多个小时,刚开始我们怎么也想不通不到200公里左右路程为什么要跑这么久,很有些不以为然。
刚进山的路上,我们就遇上了正在往山顶塔基上吊设备的施工队。
塔基在山顶,垂直落差在一两百米,通过人力没有办法将设备运输上去,只有通过搭建索道,用柴油发动机作为动力将几十公斤,甚至上百公斤的物资运到山顶。
偶遇220千伏输变电施工队“老乡,给你拍几张照片,笑一下嘛,开心一点。
”我们采访着搭设塔基的四川老乡们。
“开心撒子嘛,一点都不开心噻。
”干活的老乡笑着说道。
“为啥呀?”“没有地方躲阴凉啊,太晒了。
”“水太难喝了,喝的是河里的水。
”看着他们质朴而黝黑的脸庞,随着索道缓缓上升的线轮移动,看着他们吃饭时躲太阳的桥洞,不仅感慨:“师傅,你们干活很辛苦啊,不容易啊。
”工人师傅却说:“我们这段不辛苦,他们上面的更难。
”还有更难的,无法想象,我们怀揣好奇继续前行。
——突遇“炸山”封路的G580施工路段
行驶在进山的沙漠公路G580上,我们还在纠结不到200多公里的路为什么要走十几个小时。
宋晓鹏笑着说:“幸福时光马上就没有了。
”随着公路的不断攀升,方向一转,我们的车子拐进了一条土路。
“580还没有彻底修通,前面有一节高架桥还在建桥桩,我们现在走的是便道。
”宋晓鹏说道。
突遇“炸山”封路施工路段颠簸的土路,尘土飞扬,狭窄的便道还不时穿行着拉渣土的大货车。
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湍急的河水,还得不停地与铲车、挖掘机、压路机等各种工程车错车,这相当考验驾驶员的车技。
“太吓人了,我感觉我们都要掉下去。
”我们一行中来自研究所的方丽娟坐在靠窗的位置,险峻的道路让她心有余悸。
错车的时候,车非常靠近路的边缘,下面就是河水冲刷出来的河谷,加上正直昆仑山上融化的雪水形成的雪洪侵入河道,水流很急不说还夹带着泥沙,让人望而生畏。
“坏了,前面好像是在炸山,封路了。
”宋晓鹏一直担心的事出现了。
昆仑蓝钻的职工上下山经常会遇到交建公司的施工队“炸山”修路,炸下来的碎石浮土要用挖掘机抛到山下的河谷里,有时会堵住河道,河水上涨淹没便道。
“师傅,路什么时候能通啊?”我们焦急的问着负责封路的工人师傅。
“现在炸完了,挖机正在抛废方,抛完了就可以走了。
”遇到封路,运气好一点可以住在半道上的普夏村里,运气不好就得住在车上,干粮和水必须得备足,一走走两天是常事。
“我们不会也得住在这吧?”大家脑海里出现了荒野求生的各种画面。
突然,“快快快,上车上车!”宋晓鹏看见对面来车了,就知道路通了,赶紧喊我们上车。
我们慌忙爬到车上,车子缓慢挤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趁路没有淹,我们赶紧走,等路淹了,我们今天就真的到不了了。
”经验丰富的宋晓鹏不愧是我们的“金牌向导”兼全路况越野型驾驶员,我们不用住在半路了。
有惊无险,我们继续向山上驶去。
——相遇海拔5000多米的
路上,一如既往在狭窄的道路上与各种工程机械惊险错车,看见了牧民赶着我们从来没见过的牦牛和黑脸的小尾羊。
看着远处山边的雪线越来越近,自以为所有的惊险都已过去了的时候,车又停了,前面有一辆挖机挡在了路中间,正在移开路面上的大石块。
目测前面路靠山的一侧,一股小湍流倾泻而下,落在路的中间。
我们缓慢地将车开了过去,虽然看见了这股浑浊的小瀑布,但是当泥水夹着沙土砸在挡风玻璃和车顶上时,巨大的声响还是吓得我们一激灵。
昆仑雪域的大山,已用它坚实有力的触手敲打了我们,它还有多大的脾气和怎样的手段?我们渐渐收起了当初的期待和小欢喜,换来的是敬畏和肃穆。
雪域昆仑随着盘山路不断的攀升,路渐渐地没有了路的模样,被高山冰雪融水侵蚀的路面,比车子轮胎还大还深的坑随处可见,躲不好就得误车。
“看,下雪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
望向车窗外,刚才还是晴天白云,微风清徐,这会就阴沉了下来,风也渐起。
刚才还在头顶的雪线,汽车转了几个弯后,积雪已在脚下了,阳光又透过了云层,洒向大山。
我们被眼前的景致吸引,跳下车去拍照。
喀喇昆仑的大山,静谧洁白,悬在半山腰的云彩,像是姑娘身上的抹胸白裙,柔美纯洁。
取完景的我,感到有点凉意,赶紧回到了车里,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一下子冒出一身的虚汗。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多用力都吸不到空气一样。
强烈的心跳,一阵阵的心慌,让我出现了呕吐的感觉。
我坐在车里,一动不敢动,只能喘着粗气,海拔4800多米了。
高反,原来感受如此强烈,这就是雪域昆仑最大的“脾气”吗?我们只是下车走了几步路,就有了这么剧烈的高反,大红柳滩的建设者们,逆行在雪域昆仑大山之中的先行者们,他们是怎样挺过来的?追寻他们的足迹,向大红柳滩继续进发,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