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天早上,我都要去离小区不远的菜市场转转,和大多数菜市场一样,它人声鼎沸,杂乱无章,但它是物质生活的一部分。
在这里,我不一定每天都买菜,但我可以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分量。
买点大肉、排骨,挑几个西红柿、黄瓜和一些时令蔬菜,偶尔我也会买一只鸡或一条鱼,然后这些原材料就躺在菜板上了,它们素面朝天,完全听从你的安排,你必须付出全部的热情,才能使它们活色生香。
我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慢条斯理地切菜或炒菜,煎、炸、焖、煮、炖,折腾几个小时之后,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摆在桌子上了,和饭店里的那些菜肴比起来,我做的菜肯定算不上精致,但对于我来说,下厨是一种享受,是一次全身心的投入。
工作那些年,女儿上学的时候,我每天都要在家里给女儿做饭,很少让女儿在外面吃饭。
女儿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醋溜土豆丝,拍黄瓜,成了我家上桌率最高的家常菜。
现在女儿每次回家来,我都会做给她吃,这是家的味道,也是记忆的味道。
女儿离开家工作之后,我的午饭大多都是在公司员工食堂里解决的,那种很简单的一荤两素三个菜,一碗白米饭,一碗汤,不到二十块钱。
某天午餐,我居然在芹菜炒肉里吃出了橡皮筋,天那!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当然,晚上加班,也是这样的工作餐,然而这样的工作餐是令人厌倦的,厨师缺少创新意识,翻来覆去的,总是老三样,一样的荤素搭配,吃的时间长了,胃口就坏了。
于是,就向往着有时间了自己下厨,现在我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我毫不掩饰自己对厨房的热爱——热爱厨房,就是热爱美食,就是热爱自己和亲人的身体。
春天来了,春和景明的日子里,和朋友们一起旅行,厨房被我们搬到了大自然当中。
那日,和朋友踏着晨曦上路,有位朋友说,听说南边的水库鱼很是鲜美,何不去尝尝鲜,以慰身心?余者当然赞同,当下就把车开进一处水库边的农家乐。
水库旁的农田,皆不施农药化肥,水质有了保证,鱼肉品质自然不俗。
我们运气不错,这天正值捕捞期内,经店家推荐,我们一行五人,要了一条大约二十斤重的花鲢,鱼头约重八九斤。
老板烹制水库鱼,全靠原料新鲜,他的做法就是炖,唯一的调料就是农家自制的干黄酱。
这种做法简单之极,于是,我们跃跃欲试自己动手,把鱼头稍挂薄芡,再用少量油把鱼头煎到五成熟后,取出鱼头,放入酱块,煸出香味儿后加半锅清水,水开后把鱼头放回,小火焖炖一小时后即可出锅。
上桌前还要撒上一把农家后院种的香菜。
这道菜香菜青翠,鱼头金黄,汤汁酱赤,看起来就很养眼。
鱼头上桌,同伴中自有高手,以一双竹筷凝神拨弄一番,鱼头犹如莲花分瓣般散开,里面的内容随之显露出来,只见脑髓通透如水晶,鱼肉温润如白玉,好不勾人食欲。
五人各有分工,有的偏爱鱼唇的柔韧口感,有的钟情眼窝周围那几块蒜瓣肉,其余各位则不嫌腻,小心翼翼地吃着脑髓。
鱼头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发现店家还奉送烙饼一碟,烙饼早切成菱形,撒入盘中泡食,如果盘中所剩汤汁不多,还可自行去厨房添上几勺。
这个鱼头泡饼,与我和女儿在北京吃的鱼头泡饼异曲同工,只是环境不同,在这里吃,别有一番山野气息。
吃完鱼头,店家送上茶水,外加干炸花椒芽一碟。
这种农家茶,叶片肥厚粗大,论品质当然和龙井、毛尖之类没法比,但放在那种颇有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感觉的印花玻璃杯里,用院中井水冲泡了,也让人身心舒泰,这时水面上微风徐来,把身旁的大叶杨树吹得哗哗作响,心绪的烦累随风而散。
旅行家常言:美景在路上。
其实,在路上的何止美景,美食亦如此。
某年三八节,放了一天假,和几个朋友兴高采烈的奔赴蓝田汤峪,车行至秦岭山脉的一个隧道出口,路边美景实在撩人,于是停车,路旁不远的半山腰有个茶摊,则在路边茶摊喝茶。
此地小气候可谓三里不同天,顷刻间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路面湿滑,车不能行,眼见已到中午饭点,我们索性在此处打尖,等雨后再赶路。
计议已决,便问茶摊女主人有没有饭菜。
女主人点点头,递过一张塑封起来的粉色纸。
我们头碰头地一看,这里虽然偏僻,菜肴竟然有十多道之多,大喜之余赶紧点菜。
可连点几道蒸腊肠、豆豉炒腊肉、铁锅炖柴鸡,女主人都摇头,我们放下菜单问究竟有什么,女主人指着菜单最后一行“干炸小河鱼”,说这个菜有,自家男人刚才就下河捞鱼去了,此地每逢雨天,河中鱼儿都到水面透气,极易捕捞,他马上就能返回。
我们只好再等,越等越是心焦,越等越是肚饿。
等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一个黑脸的精瘦汉子,腿上满是滋泥,笑容满面地拎着水桶,从河岸边攀扯着草丛出现。
我们朝桶里望去,里面虽然都是野生小鱼,但大小竟然相当齐整,都是七八厘米长。
反正没有别的菜,我们索性把这半水桶小鱼都要了。
女主人起了油锅,那汉子则抄起刀剪,把鱼开膛破肚起来。
看他胳膊抡得呼呼生风,真有些担心被他这么一收拾,鱼肉更所剩无几了。
稍等,河鱼炸好上桌,把一只九寸大盘装得满满登登,我们举筷一尝,只觉得鱼肉紧致弹牙,口感不俗,想来是因为河中水流湍急,鱼儿常年坚持锻炼之故。
更让人惊喜的是鱼头,这些指头大小的鱼头,被炸得酥脆异常,竟如天津大麻花一般,上下牙轻轻一磕,未待用力便齐齐粉碎,鲜香溢满口腔。
我们又惊又喜,片刻间就把一大盘炸鱼抢着吃了个精光。
吃完炸河鱼,天色已经放晴,我们重新上路。
路边风景依旧旖旎,只是我们仍然回味着刚才的绝妙口感,再也无心观看风景了。
春节的时候,和女儿一起奔赴彩云之南。
在繁花盛开的昆明,登上海埂大坝,看滇池那些来自西伯利亚的红嘴海鸥在水面翱翔,一群群一片片,似旋风一般,女儿开心的喂食海鸥,兴高采烈。
我们漫步翠湖公园、南屏步行街、昆明老街,玩的十分尽兴,饥肠辘辘了,绕过街角,古色古香的建新园过桥米线门牌出现在眼前,绝对的老字号。
于是,两人进去点了一套建新园过桥米线,我要的是传统过桥鸡汤米线,超大一碗,按照吃法烫生食,肉片嫩嫩的,米线白白的,笋片爽口,鸡汤味道鲜香,回味无穷。
第二天早起,在普洱,女儿建议尝尝有名的普洱老街酸醋米线作为早餐,软软糯糯的米线,配上肉丁,粉粉的本地酸脆萝卜丁,一大勺韭菜,一大勺香葱,那是老灶煮的小锅,那个汤血,烫乎乎,比羊肉泡馍还要软糯有嚼劲,一口下去,沁入心脾,唤醒了肠胃,整个人也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早饭后,我和女儿步行至戴家巷。
普洱的戴家巷很值得一游,成片的古建筑保存完好,小街小巷,古意盎然。
这里有一道云南风味小吃,水果酸爽凉拌,菠萝、木瓜、芒果、山楂等热带水果,酸酸甜甜的拌在一起,加上本地特有的调味料,看着都过瘾,吃起来又酸又辣,太上头了。
美食家如侦探,中午去了戴家巷石屏会馆,午餐点了云南知名的石屏会馆老普洱菜,百香果凉虾、酸辣鱼、番茄蕨菜、牛汃烀。
百香果凉虾,虾仁很大,配上百香果果汁,酸酸辣辣;酸辣鱼讲究的是活水煮鲜鱼,用当地的罗非鱼搭配木瓜,大蒜,辣椒等佐料进行炖煮,还有小香菜,香柳,番茄丁,糟辣椒等配料,鱼肉的鲜甜配上酸木瓜特有的果香,酸辣可口,吃到停不下筷子。
在云南,随便一把草都能炒着吃,云南的水蕨菜又脆又糯,番茄蕨菜,是把从山里采摘来的色泽鲜艳的水蕨菜,放上干辣椒蒜片、野番茄和豆豉一起炒,清香宜人。
牛汃烀是一道热辣汤菜,在云南红河的炎热河谷处非常流行,牛汃烀的另外一种称呼是汤锅,有牛肉汤锅和羊肉汤锅,我们要了一锅牛肉汤锅,汤锅上来,有牛肚,牛肠,牛肺,牛筋,牛百叶,牛心等,夹一块送进嘴中,果然皮脆肉香有嚼劲,蘸水也调配的清爽利落。
在西双版纳的景洪,傣族风味的特色美食,当属玉光傣家糯米饭。
玉光傣家糯米饭保留着最原始的傣家人糯米饭的工艺传承,柴火木桶蒸糯米饭,选用新鲜的芭蕉叶,将白紫黄三种颜色的糯米,干巴肉丝、青苔、豆豉饼、酸豆角、小绿茄等配菜合二为一,芭蕉叶的清香和糯米的米香,带给人不一样的味蕾惊喜,这滋味堪称西双版纳一绝。
位于西双版纳景洪市告庄西双景区内的星光夜市,是西双版纳新兴的夜市之一,背对着大金塔。
当夜幕降临,整座夜市如同星河灿烂,繁星闪烁。
这里拥有数百个不同特色的摊位,不仅有着西双版纳傣族的美味,更有邻国例如老挝、泰国的风情美食,多达上百个不同种类的小吃,菠萝饭、清炒苦果、油呛心管、香茅草烤鱼、芭蕉花肉末包烧等等,让人流连忘返。
夜市是一个城市夜晚最明亮的地方,它充斥着烟火气、食物的香气和人潮涌动的乐趣,是一个城市的年轻之地。
在北京三里屯有一家餐厅,名字非常文艺范儿——普希金文学餐厅。
普希金是中国人熟知的俄罗斯作家之一,餐厅以普希金的名字命名,一下就拉近了餐厅与客人之间的距离。
这家充满了文艺怀旧情怀的餐厅,浓浓的俄式建筑装饰气息扑面而来,橘红色墙面上挂着许多油画,包括列宾的、希施金的,高端、大气、奢华,餐厅里萦绕着俄罗斯浪漫派音乐家柴可夫斯基的钢琴套曲。
服务员送上菜单,墨绿色封皮的菜单竟是一本厚厚的“诗集”,翻开第一页,一首熟悉的诗展现眼前:“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读来瞬间给人以抚慰。
这里的菜品口味正宗,既保持了俄餐的原汁原味,又照顾到国人的饮食习惯,沙拉、汤、主菜、甜品、小吃等都是从众多的俄餐中甄选出来的,适合国人胃口的菜品。
读着诗人的美诗,进入品尝美食的步骤。
红菜汤是必点的,这种用红菜头、卷心菜、土豆、蕃茄等食材制成的汤,色彩鲜亮,红红的颜色很是催人食欲。
制作红菜汤的材料丰富多样,尽管有多种搭配,但红菜头、卷心菜和胡萝卜这三种蔬菜必不可少,这是俄罗斯红菜汤的“标配”。
吃时加上一勺酸奶油,才更有味道,更正宗,红菜汤把所有食材都染成了红色,汤汁浓郁,酸酸甜甜很可口。
除了红菜汤,还有另一种美味的杂拌汤也是俄罗斯正餐中不可缺少的菜肴。
杂拌汤鲜美可口是俄罗斯人的“看家汤”。
俄罗斯杂拌浓汤做法简单,牛肉块伴着番茄、酸黄瓜和酸奶油一起炖煮,略带奶香的红汤酸甜开胃,味蕾一下就打开,作为开胃汤很不错。
每道菜品各有各的颜值担当,最养眼的要属鲱鱼沙拉。
颜色搭配很像一块四四方方的彩虹蛋糕,色彩层层分明,从上至下分别是蛋黄酱、蛋白、红菜、鲱鱼和土豆泥。
挖一块“彩虹”入口,立刻,微微腥气的鲱鱼与红菜和蛋黄混合,口感鲜软,那味道是很特别的。
主菜“罐焖牛肉”作为俄式经典菜品是必品尝的。
酸甜有度的汤汁里,包裹着大块的牛肉,肉质鲜嫩的牛肉被焖煮得软烂适口又不失嚼劲儿,吃到嘴里带有牛肉独有的味道。
罐焖牛肉还搭配了一碗白米饭,香喷喷的白米饭浇上浓郁的汤汁,每一口都是快乐源泉。
甜点在俄罗斯大餐中自然不可缺少,每一款看起来都非常诱人,苹果馅饼奶油味浓郁,拿破仑蛋糕酥脆爆浆,现烤的面包软软的,还带着麦香味,虽是甜品,但是吃起来却没有黏腻感。
满足了味蕾的好奇,走出环境优雅充满了文艺气息的餐厅,恍惚之间竟朦胧以为是刚刚参加完诗人家中的聚会。
乐曲依然萦绕耳边,食物的香气还留在唇齿间。
大约三十年前,我在福州走访用户,在酒店里吃自助早餐,清淡鲜咸的雪菜居然是翡翠中令人心痒难挠的“黄杨绿”色。
十一月的雪菜是时令菜,用盐浅腌为小菜,配一碗福州人坚称其独自发明的“燕皮馄饨”,顿感肠胃温暖舒适。
因为怕伤胃,我向来早餐不吃黏食,但此刻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要尝一尝本地的肉粽。
福州的肉粽有特色,竟然添了辣椒,肉块则是迷人的赭红色,一入口,软糯辣鲜甜随即散发出来,非常美妙的味蕾体验。
当年读,最偏爱的便是郭靖在由大漠赶赴中原途中,与黄蓉在张家口邂逅的情节,这段文字,固然写尽了小儿女情窦初开的缠绵情致,金庸先生对两人那顿既有“四干果、四解果、两咸酸、四蜜饯”,又有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等八个下酒菜的美餐,描写得也是生动之极,令人百读不厌。
人在路上与美食邂逅,往往可以从日常的饮食习惯中逸出,让味蕾撞击到完全陌生的感觉,这种美妙,实在不啻一场艳遇。
中国“八大菜系”中,徽菜排在川、鲁、粤菜之后,但是徽菜兼收并蓄,为其所用,安徽随处可见的徽派建筑便是明证。
前年和朋友一起黄山旅游,在黄山脚下的屯溪老街品尝了地道的臭鳜鱼,至今莫齿难忘。
臭鳜鱼,是将鲜鳜鱼和生姜、红辣椒一起放在木桶里,用食盐腌制的。
鱼肉上的桌来,散发出纯正、特殊的腌鲜香味,肉质细腻、鲜嫩、爽滑,醇香入味。
期间和老板聊起来,腌鱼时要掌握好盐的用量,不可太咸,否则变成咸鱼;也不可太淡,否则鱼肉会腐败。
腌制好的臭鳜鱼洗净晾干,“热锅冷油”,煎至两面略黄后,捞出沥油。
油锅中放入干辣椒、生姜、大蒜,也可放些豆瓣酱和辣椒酱,煸炒出香,将煎好的鳜鱼,用中火烧半小时,随后细火烹调,最后大火收汁,勾薄芡,淋少许猪油,出锅前,撒上胡椒粉和葱花。
鱼的异味全消,鲜香无比,成为脍炙人口的佳肴。
在湖北武汉南湖机场出差的时候,航空公司的朋友带我尝到一味酸豇豆辣炒小螺片。
也是二十年前了,但那味道仍然留在心里,螺片稍硬,但酸辣得透彻,令人食欲大增。
另外一道凉菜,似藕非藕,色如白玉,只有食指粗细,斜切成段,精致得好似工艺品。
我最初以为是“藕带”,细问之下,本地人却称为“藕尖”。
这道菜有浙菜的特点,配上青瓜和彩椒凉拌,滋味清远。
藕带有“解烦毒,下瘀血”的功效。
看起来,这还是一道能使人心情开朗的美味。
多年前,我和同事在广州五山机场出差,每天和部队战士一起吃饭,时间长了,有些倦怠,一位常驻的老师傅推荐了一家小饭馆,是部队家属开的,让我们去换换口味。
饭馆的女主人非常热情,推荐了一道海鲜炖饭。
约莫半小时后,送来一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瓷盆,里面炖饭齐口装满。
广东一带,这类中西合璧的炖饭、意面之类,多爱放奶酪屑,这道饭也是如此,更妙的是,瓷盆中间还放着黄澄澄一小团新鲜海胆。
我拨开奶酪屑,发现饭粒颗颗修长饱满,所夹杂的海鲜中,形状清晰可辨的就不下五六种,虾片、蛏子、蛤肉、鲜鱿须、海鱼肉丁等等,可谓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我们每人吃了几口,抬头相视而笑,低声交流说这道炖饭米粒的清香和海味的鲜美融为一体,味道不同凡响,但看起来应该也是家常做法,何不向厨师请教一二?于是唤来女主人,可否传授一下做法,片刻犹豫后,女主人还是把做法透露了,首先是把海鲜略煎一下,一来锁住水分、鲜味,二来煎成金黄色,更能增人食欲。
米饭煮到八成熟时取出,混入海鲜,在只涂了薄薄一层油的炒锅中稍稍翻炒,再加上几大勺高汤,小火慢煎细炖至高汤被米粒完全吸收即成。
上面的几次美食“邂逅”,说的都是与美食在某种偶然情形下相遇。
所谓美食在路上,指的是美食本来就是旅途的一部分。
比如那年公司高温长假,我与几位友人相约赴鄂尔多斯大草原旅游观光,两千公里的行程一路走下来,车子要么在库布齐沙漠穿行,要么沿着黄河古道飞驰行进,沿途的风景固然绝佳,一路上还不停地品尝各种各样的草原美食。
那天,到达沙漠湖泊红碱淖后,天气骤变,风雨交加,路面情况本来就不太好,这下更是泥泞不堪。
在这个陕西内蒙边界地区,找个吃饭的地方真不容易,此处距离各处村镇都颇远,我们索性把车开出主路,就近找了一处牧民小院,一进门,径直说弄点吃的。
对方慨然应允,男主人手脚利落,先是用几把干草引火,接着就用木片助燃,最后则是把大捆柴木塞进灶中,不出片刻已是灶火熊熊。
待到水面气泡蜂起,十多斤一块的羊肉直接扔进锅里,草原的木柴油性大,颇耐烧,过了三十多分钟,火候已足,男主人沉吟道,行了。
我们正纳闷如何断火,只见男主人伸出蒲扇般大手,伸进炉膛就把几根还到处冒着火焰的木柴拖出来扔在一边,女主人则眼疾手快,手中大铁壶浇将过去,火焰顿消。
两人默契配合的当口,朋友已经把肉块捞出,大家赶紧围坐在桌边,我唯恐羊肉膻气,不敢动手,男主人劝说,此地羊肉有一特点,如趁热食用,绝无膻气。
一吃果然如此,羊肉香软脱骨,满满一盆肉很快被抢光,只剩下几只光秃秃的大骨头。
等到上了车,看到个个满嘴流油,大家忍不住哈大笑,草原羊肉不可能无膻味,只是这里的羊肉膻味的确较轻,再加上刚出锅就蘸上牧民自做的辣椒酱,热气香气就把膻味完全掩住了。
行文至此,有些饿了,且去厨房做些宵夜来吃。
顺便说一下,当年从广州五山机场学到了海鲜炖饭的做法后,回家后我曾经多次效仿,皆以失败告终。
每次面对一盘味道古里古怪的海鲜米饭混合物,我不得不摇头感叹:美食,是需要邂逅的!
我的美食邂逅,到此只是一个小结。
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品尝到人世间独一无二的美食,只感觉造化之神奇,人生际遇之奇妙,当然,更要感谢美食创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