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上海佛教团体组织护国息灾法会,为国祈福,众推圆瑛法师代表佛教四众亲赴苏州启请印光大师主持法会。
圆瑛法师在一文中记述当时面请印公,本以为大师终身闭关不予世事,未曾想大师一闻是为护国息灾,当即慈允,并再三叮嘱前往上海:“不必迎送,不坐汽车,不请吃斋,不多会客。
一一依教,足见大师重平实,不虚张。
及临期,带一侍者自行来沪,法会设在觉园佛教净业社……”觉园的前身是犹太商人的哈同花园,他夫人罗迦陵居士无偿捐赠給佛教用于弘化,即是现在上海佛教居士林所在地。
印光大师在法会期间,每日饮食习惯一如既往,早上食粥一碗,中午大众菜一碗,不许另外特殊照顾,并且全部吃净不剩饭菜,特别叮咛送饭的人:我每次吃光菜饭是不欲浪费粮食,不是饭不够吃,不可再多加饭菜。
早斋不用菜品,是几十年的习惯了,并非是你们炒的菜不合口味。
慧三法师谈到他在印光大师创办的苏州弘化社帮忙照料,本来弘化社是印公出资创办,又用信众供养他老的香敬在此社印行善书赠送各地,这些都是老人一人独自支撑,虽然如此,有善众来信请书,印公仍然把费用支付给弘化社。
这是印光大师在细微处注重因果,印书是印书的款,邮寄是邮寄的款,不会错用,其深重因果如此!印光大师的修行是落实在日常细节中的,张一留居士有一次送印光大师回上海,在车站等车,大师在此人声鼎沸的公共场所,也能露地而坐,一如平昔念佛如故,不受任何影响。
张一留为这一幕在尘而出尘的解脱相打动,不禁用心观察起来,这一看就发现印光大师的脸上、手臂上,到处布满了一粒粒似粟的红点,这是因为夏夜多蚊,而印祖彻夜跏趺念佛,任由蚊虫侵扰而了无挂碍。
又因效法古德以身供养蚊虫,使之叮咬吸血而为其广结净土之缘,以期究竟解脱,故而供养此种吸血众生。
祖师之愿力行力真是慈及一切,不舍微劣众生!朱石僧居士回忆到:我很惭愧,虽学佛多年,不独出世间法没有做到深入研究,就是对于世间法也缺少力行,缺点也很多。
自从亲近印光大师后,才知晓出世间法不离开世间法,学佛要先学习做人,人都做不好,如何能称得上是学佛?印光大师以身作则,苦口婆心,冀救末世之弊,将世间法与出世间法并行。
大师每餐只限一菜一饭,菜饭同大众师父是一样的,从来没有什么特权,就是有弟子送来精美食物,决不自食,必以供众,送来香敬则印书或作善举。
不愿蓄积,大师西去后,所留余款,不过三十余圆,还有半数是邮票,这十几圆余款即最近普佛斋 所积存下来的。
大师对于金钱如是清白,不是我等学习的好榜样么?用饭后,将开水倒入碗中冲荡后咽入腹中,以免糟蹋碗中剩饭。
现在灵岩山寺中无论僧俗都奉行此法,莫以为此是小节,惜福确实很大,大家果然依此奉行,米粮既免糟蹋,大家也可获福,莫说米价高要爱惜,就是想到粒粒皆辛苦也不忍抛弃。
大师所穿衣服也是多年旧衣,卧不解衣,用被和衣而睡。
卧室不放便桶、便壶,大小便必赴厕所,就是病时亦复如是。
备有俩个水盆,一盆清水是小便洗手用的,另一盆是大便后先用此水洗过,再在另一盆净水中清洗二次。
逐日扫地,清洁佛堂,置放物件,亲自动手,决不假手他人。
毛帚有二把,一专为清理供佛龛及佛座莲花台与供桌用,放在佛座旁边。
另一把专门为普通使用的,即放在写字桌旁边,各有各用,用途不同,绝不错用,亦决不放错地方。
所用之捆行李绳已经有五十多年了,还有自北方来时带来的一个小木凳,卧时亦可以当作枕头使用,亦是五十多年矣。
有字的纸用过,必折好放在旁边待用,写剩的纸张空白处则裁剪下无字部分另作别用。
收到信封,每翻过来粘好再用,回复来信即于来信背面答复,都是示人惜物处。
对于一切经书必双手捧放,决不随便轻掷乱丢,就是示人要尊敬法宝。
而人若来顶礼,必顶礼回敬双手扶起拜者,谦恭自牧,令人敬慕无已。
住屋不喜华丽,做事真实不搞虚假,待人平等慈悲,皈依弟子不分贫富贵贱,一样看待,一视同仁。
但见弟子有不是处,当面教训,决不容情,令人知耻而后勇,自惭而日新。
道德所感,化人至深,所以灵岩山寺内不独茶房信徒要念佛,就是在寺内做工的工人受此影响也要念佛,德化真正深入人心!弘一大师在俗时名为李叔同,是集书法、古诗词、美术、音乐、篆刻、戏剧艺术为一身的一代艺术先驱者,他的学生如漫画家丰子恺、音乐家刘资平等都是著名的艺术大家,李叔同作词的至今仍在传唱。
弘一法师终其一生最钦仰印祖的道德,他在概括祖师之德行说:大师为近代之高僧,众所钦仰,其一生之盛德,非少时间所能叙述。
生平不求名誉,他人有作文赞扬师德者,辄痛斥之。
不贪蓄财物,他人供养钱财者至多,师以印佛书流通,或救济灾难等。
一生不蓄剃度弟子,而全国僧众多钦服其教化,一生不任寺中住持、监院、方丈等职,而全国寺院多蒙其护法,各处寺房或寺产有受他人占夺者,师必尽力设法以保全之。
故综观师之一生而言,在师自己,决不求名利恭敬,而实际上能令众生皆受莫大利益。
弘一法师曾经多次写信表达亲近印光大师之意,并欲执弟子礼,大师皆力拒,后来弘一法师多次传书只提请欲见大师一面,并不欲打扰清修,印公才答应下来。
弘一法师在普陀山法雨寺共住了七天,每天观察大师日常之言行举止以为修行规范,总结出四项内容可以作为日常效法的行为准则:习劳。
大师一生最喜欢自己亲力亲为去劳动做事,弘一法师到普陀山亲近印祖时是在1924年,当时印光大师已经六十四岁,一个人独自居住,事事亲自动手,决不要他人代劳。
即使后来到苏州灵岩山寺已经八十岁时,这个习惯仍然保留,每天都亲自扫地、擦桌椅、打扫卫生、洗衣服,都不让别人帮忙。
因此看见懒惰懈怠的人,都加以劝诫。
惜福。
大师一生衣食住行都极其简单粗劣,朴素俭省,力斥精美。
民国十三年在普陀山七天中,弘一法师每日从早至夜皆在印公房内观察:师每日晨食,仅粥一大碗,无菜,师自云初到普陀时晨食有咸菜,因北方人吃不惯,故改为仅食白粥,已三十余年。
食毕,以开水注入碗中,涤荡其余汁饮下,唯恐轻弃残余之饭粒。
至午时,饭一碗,大众菜一碗,食毕又开水涤荡咽下,与晨食无异。
见客人碗内剩饭粒及弃泼茶水,必加呵责曰:“汝有多么大的福气,竟敢如此糟蹋”?其他惜福之事亦类似。
注重因果。
一切事情的发生无不有前因后果,因是种子,即所有世间万事万物的开始是如何发生萌芽的,果即是后果,有开始就有后果,如是开始,必定如是结局,因果丝毫不差。
善始即会善终,恶因必结恶果,此为世界因果定律。
大师一生最注重因果,尝语人云:因果之法为救国救民之急务,必令人人皆知现在有如此因,将来即有如此后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欲挽救世道人心,必须于此入手。
专心念佛。
大师虽精通八宗教理,而自行劝人则专依念佛法门。
师之在家弟子多有曾受高等教育及留学欧美者,而师决不与彼等高谈佛法之哲理,唯劝其专心念佛。
彼诸弟子辈闻师言者,亦皆一一信受奉行,决不敢轻视念佛法门而妄生疑议,此盖大师盛德感化有以致之!弘一法师平生最服膺印光大师,曾在回复王心湛居士书中提到自己亲近祖师的大略经过:前年尝致书陈情,愿厕弟子之列,法师未许。
去岁阿弥陀佛诞,于佛前燃臂香,乞三宝慈力加被,复上书陈情,师又逊谢。
逮及岁晚,乃再竭诚哀恳,方承慈悲摄受,欢喜庆幸,得未曾有矣!并且赞叹印光大师弘扬净土,密护诸宗,明昌佛法,潜挽世风,折摄皆具慈悲,语默无非教化,三百年来一人而已!而弘一法师精严戒律,苦行超绝,是南山律宗十一代祖师,真可谓英雄惺惺相惜,所见略同,两位祖师递相恭敬赞叹,实为后世垂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