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万卷书,一定要行万里路。
“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些地方即使走马观花地看一下,也比从书本上所得感受要多。
因而,我一直在利用各种机会行走。
访友、访书、访名胜……这些年来,走了大半个中国,但还有一些地方未曾探访。
因平时忙于编务,琐事缠身,一直没有制定独立的旅行计划,外出往往是因会议或其他活动促成。
己亥春,受南京大学教授徐雁先生邀请,到福州参加“八闽书香行动论坛”会议,因而,便有了八闽书香之行。
福建省简称闽,明朝改路为府,福建全省八路先后改为福州、建宁、延平、邵武、兴化、泉州、漳州、汀州八府。
清承明制,福建依然保持八府建制。
从宋至清的九百年间,福建在大部分时间里保持八府建制,故有“八闽”之称。
在丹桂飘香的季节,我踏上了旅途!
一座城市有朋友在,就会感到温暖
八闽大地有许多交往多年的朋友,有的多次见面,也有的未曾谋面。
其中,居住在厦门的曾纪鑫先生就是多年老友,每年一度的全国民间读书年会上我们都能见面。
曾纪鑫兄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
一九六三年出生于湖北公安县,当过农民、教师、干部。
湖北师范学院历史系毕业后,从事专业创作。
曾任湖北省黄石市艺术创作研究所副所长,武汉市艺术创作中心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专业作家、编剧。
著有散文集等,长篇小说,文化论著,长篇纪实文学,长篇人物传记等。
一九九九年中国出版集团东方出版中心把他的大文化散文和余秋雨的作为一个系列同时推出后,在社会上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曾纪鑫兄多次获国家、省市级奖励,著作进入全国热书排行榜。
其作品被报刊、图书广为选载、连载,并入选教材。
享有实力派作家、学者型作家之称。
2011年11月15日,阿滢与曾纪鑫在温州朱自清故居
本想在福州会议之后,再去厦门拜访曾纪鑫兄,因考虑国庆节期间游人太多,出行不便,遂拟提前几天先去厦门,之后再去福州。
我尚未动身,曾纪鑫兄便安排好了我在厦门的酒店及行程。
九月二十四日,十点四十二分,与美菊从济南西站乘坐G355北京南至厦门北的高铁,经过九个多小时的奔波,于晚八点到达厦门北站。
曾纪鑫兄提前半小时就在出站口等候,曾纪鑫兄把我们送到珍滨大酒店。
刚到酒店,厦门美女作家水静也赶了过来。
水静,本名俞玉友。
江南女子,寓居厦门。
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厦门市作家协会会员,厦门市软科学研究会常务副秘书长,厦门市旅游摄影协会副秘书长。
文章散见等国内外各大报刊、网络,并获得多种奖项。
编撰、出版厦门女作家散文合集等。
出版后,厦门有关部门在厦门举办了新书发布会,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办完入住手续后,曾纪鑫、水静陪我们到宾馆附近酒店吃晚饭,不善饮酒的我,也情不自禁饮红酒数杯。
原本陌生的城市,因为有了朋友曾纪鑫,有了水静,有了促膝长谈,有了一场酒,一下子熟悉起来。
其实,不管走到哪里,只要这座城市有朋友在,就会感到温暖,对这座城市也不会再陌生。
克虏伯大炮见证着沧海桑田
翌日清晨,曾纪鑫来酒店接我们去胡里山炮台游览。
胡里山炮台景区始建于清光绪二十年。
炮台总面积七万平方米,城堡面积一点三万平方米,分为战坪区、兵营区和后山区。
上胡里山炮台要走许多台阶,台阶两旁隔几米就有一棵榕树。
累了即坐在榕树下休息,吹着凉爽的海风,特别舒服。
炮台上有一颗百年大榕树,榕树的主干和上百条气根变成的树干相互纠缠,形成了一个榕树群,真是独树成林,这是我见到的最大的一棵榕树,树荫占地约一亩的面积。
榕树和北方的法国梧桐一样,木材没有太大用处,榕树树干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的,树枝极易折断,只适合做风景树,在路边、房前屋后为人纳凉。
我说:“榕树可以独木成林,如果生长在山里,森林不都长在一块了?”曾纪鑫说:“森林里并没有榕树,榕树适合生长在有人居住的地方。
”或许这便是物竞天择的规律吧。
阿滢与夫人崔美菊在胡里山炮台
炮台上有许多在清代很先进的红夷大炮,还有世界现存原址上最古老最大的十九世纪海岸炮——克虏伯大炮。
克虏伯大炮是德国克虏伯兵工厂一八九三年生产,每尊炮价约白银八万两,克虏伯大炮口径为二百八十毫米,大炮全炮重量为八十七吨,膛线八十四条,炮长十三点九米,射程二十公里。
克虏伯大炮原有两尊,现存一尊,这尊克虏伯大炮普被鉴定为“世界现存原址上最古老最大的十九纪海岸炮”,并荣获大世界基尼斯最佳项目奖。
一九三七年九月三日,日本海军驱逐舰“羽风”“若竹”等三艘舰船来犯,炮火隆隆,转眼之间,白石、胡里山炮台和曾厝垵海军机场顿时湮没在硝烟中。
胡里山炮台及其它炮台开炮还击,克虏伯大炮不负使命,击中了日军驱逐舰“若竹”号,使之失去了战斗力,日军死伤二十一人,首开中国战区击伤日舰的辉煌战绩。
克虏伯大炮是可以转动发射的,曾纪鑫兄说,由于时间太久了,大炮不能转动了,后来胡里山炮台文化旅游公司与当年的生产厂家联系,没想到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竟然还保存着这两尊大炮的全套资料,包括图纸,还有当时清兵在德国学习时的照片。
由此可见德国人工作的认真、严谨,时隔一百多年,资料竟然完整地保存下来,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
根据那些资料,把那尊大炮拆卸清洗以后,再重新装上,这个大炮便可以重新转动了。
每天上午十点,这里都有一场表演,工作人员穿着清兵服饰,进行操练,表演红夷大炮发射的整个过程。
克虏伯大炮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的,但也没有阻挡住列强的入侵。
李鸿章曾说:“必先富而后能强,尤必富在民生,而国本乃可益固。
”保护一个国家领土的完整,靠的不仅仅是坚船利炮,还要有坚实的经济后盾做支撑,更需要一个有凝聚力的强大民族。
胡里山炮台上那尊历经百年的克虏伯大炮见证着沧海桑田,它似乎时时提醒着人们,落后就要挨打。
但愿胡里山炮台上发出的炮声永远只是表演者制作的的声响效果。
菩提树下听禅音
南普陀寺位于厦门市东南五老峰下,曾纪鑫兄说,寺后有五个山峰酷似老人头,因而叫五老峰,厦门大学亦在附近。
该寺始建于唐朝末年,称为泗洲寺,宋治平年间改名为普照寺,明朝时期寺院荒芜,清朝康熙年间重建。
因其供奉观世音菩萨,与浙江普陀山观音道场类似,又在普陀山以南,因而得名南普陀寺。
曾纪鑫兄指着寺庙前的大树说,这就是菩提树。
“菩提”一词为古印度语的音译,意思是觉悟、智慧,用以指人如梦初醒,豁然开朗,顿悟真理,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
据说佛祖就是在这种树下“成道”,因而这种树便被称为菩提树。
庙前还有一个很大的种有莲藕的池塘,由于很多人前来放生,池塘内的各种鱼龟成灾,我看到放生池内一块漂浮的木板上竟有几十个乌龟,大龟上面驮着小龟,有的竟然摞几层,像是杂技表演。
南普陀寺中轴线上主要建筑有天王殿、大雄宝殿、大悲殿、藏经阁等。
两旁有钟鼓楼、禅堂、客堂、库房,另有闽南佛学院,佛教养正院,寺前有放生池,寺后近年新建“太虚大师纪念塔”。
整座寺院气势宏伟,错落有序。
南普陀寺内有一所佛教高等学府——闽南佛学院,创办于一九二五年。
闽南佛学院有本科班、国际英语佛学班、研究生班。
学员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寺院的出家人,经过统一考试,择优录取。
学员毕业后分赴各地佛学院任教,或管理寺院,或在各地佛教会任职,还有不少优秀学员远渡重洋,到欧美及南洋等地弘扬佛法和求学深造。
寺院里前来礼佛的善男信女摩肩接踵,不时有僧人穿插其中。
人虽多,但无喧哗之声。
大悲殿前的每块地板上都刻着一朵荷花,我在菩提树下休息,静静地听着蕴涵慈悲之情的佛乐,使人心底纯净,起欢喜之心,动善意之念。
菩提树每到一地,访书是必做的功课
原来每到一地,访书是必做的功课,但近年来,淘书越来越少了,也很少从网上购书了,除非一些写作需要的史料类书。
关键是没地方放,也没时间读。
就强制自己不进书店。
曾纪鑫兄亦是资深书虫,他说,下午我们去几家旧书店淘书。
他这一说,又勾出了我的书瘾,我们打的来到一个很窄的街道上,下车后,我看到了熟悉的晓风书屋的招牌。
晓风书屋于一九八七年成立于漳州,是一间不起眼的小书屋,起名“晓风书屋”,取“拂晓之风”之意,原则是不低俗、不加价,只卖人文学术类书籍。
后来晓风书屋在厦门、福州两地再建三家分店。
我请传友兄在书上题跋,传友题道:“二〇一一年十月赴温州参加全国第九届民间读书年会,绕道厦门,拜访曾纪鑫、谢泳二兄,得其陪同逛晓风书店,于书缝中见此书。
得书后二日,十月十四日,冯传友记于温州图书馆。
”
厦门的晓风书屋一再搬迁,现在的晓风书屋只有一间门面,一楼主要销售一些小饰品,只有很少的一点书。
曾纪鑫兄说,二楼都是学术著作,看到又窄又高不规则的楼梯,我放弃了上去淘书的念头。
曾纪鑫说,对面有一家旧书店,找了半天,才看到用红纸写着“洪都旧书店”字样的店面,很不起眼,不专门去找很难发现。
窄小的室内放满了书架,显得更加逼仄,在里面只能侧着身子走,这家书店的书价格较高,关于厦门地方文化的书籍很多。
店主说,按照用铅笔写的价格销售,我找到一本,是一本学术论文集。
看了一下铅笔写的价格一百五十元,店主说打折后,一百一十元。
打开粗略翻了一下,我给她放回原处。
又找到一本,郭青萍编著,二〇一四年十二月自印本。
该书用繁体字排版,收录了郭子仪的庙碑铭、神道碑、墓志铭凡二十一篇,及郭有道碑一篇,并进行古文今译,辑录成集,为郭氏文化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史料。
这本书标价七十五元,打折后五十五元,收入囊中。
从洪都旧书店出来,大约西行一里左右,来到一个公路的拐角处,这儿便是厦门颇有名气的小渔岛书店。
据说,在厦门有这样一个说法:“对于真正的厦门文学爱好者、文艺者、伪文青来说,找不到小渔岛书店就不要说是厦门人。
”由此可见小渔岛书店名声之大。
我们过去时,老板正在门口整理旧书,曾纪鑫向他介绍我,看得出他们非常熟悉。
这家书店门面较大,书籍也多,这家书店分类很细,每个书架上都贴着打印的标签,有的是按作家分类,比如周作人、胡适、钱钟书、丰子恺等;有的是按种类分的,比如:姓氏族谱、闽南文化、厦门党史、福建建筑等。
这样给读者带来方便,不用费神浏览每个书架。
在小渔岛书店选了三本书:,李守义编,中国书店,二〇一〇年四月版;,陈支平著,福建人民出版社,一九九六年八月版;,俞晓群著,精装本,天地出版社,二〇一六年九月版。
这儿价格相对便宜些。
小渔岛书店给厦门本地二十名老客户每人发了一张“土著卡”,持卡可享受六五折价格优惠。
我也享受到了曾纪鑫的待遇,三本书六十二元。
原来每次外出,购书回酒店后,都打包快递回家。
这次很自觉,只买了很少的几册,不用邮寄回家,可以带在身边随时阅读。
书房,心灵栖息之所
对我来说,每到一处,最好的风景就是朋友的书房。
北京姜德明、上海丰一吟、南京徐雁、长沙彭国梁、海口伍立扬、西安崔文川、郑州赵长海、包头冯传友……他们的书房都留下过我的足迹。
参观曾纪鑫兄的书房自然是厦门之行中最重要的环节。
曾纪鑫兄在一文中写道:“三室一厅的房子,我将最大的一间做了书房。
从地板到楼顶,柜子三层,书架六层。
书柜书架摆放的多是常用书,里层竖立,外层横放。
难以准确分门别类,便以丛书、文集、开本等,随意摆放。
”
书这样摆放,一个书架相当于两个半书架,这一个书房就承载了两个半书房的功能。
有个书架放的全是他的书,初版本加再版本有四十多种。
曾兄的作品我有许多,有他出版后赠我的,也有我购买的。
与曾纪鑫兄第一次见面是二〇一一年温州的读书年会上,我们一同去乐清市的桃源书院淘书,曾纪鑫兄买了他的两部书和,签名送给我。
一次,在天津,罗文华兄陪我去古玩街的阿秋书屋淘书,淘到了曾纪鑫兄的。
后来在上海见到曾纪鑫兄,让他在书上签了名。
曾纪鑫的书不仅是书房里,卧室及各个房间,柜子里、橱子里、桌子上……只要是能放书的地方都有书。
书架上都是里外两层放书,里面的书根本看不见,我说:“你这样放书,想找一本书可就难了。
”我有这种体会,我的书都是放单层的,明明知道自己有那本书,但到用得着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
曾纪鑫却说:“没事,什么书放在哪里我都知道。
他向我一一介绍这些纪念品来自哪里,我说:“你这不只是书房,也是纪念品博物馆了。
每一件纪念品的来历都会有一个故事,你可以写出来,专门出一本书。
”
由于时间关系,参观朋友书房也就是走马观花看一下。
曾纪鑫介绍了他的书和纪念品之后,我们坐下来喝茶。
闽南喝茶当然是有讲究的,我们先后品尝了几种茶叶之后,曾纪鑫兄又拿出一个外形像圆形南瓜样的东西,黑乎乎的。
纪鑫兄说,这是用柚子制作的“柚茶”。
我第一次见柚茶,用手机百度了一下,柚茶也叫“成功茶”,其饮用风俗流行于中国台湾、闽南、粤东一带。
柚茶是将柚子头部五分之一处割开,放入上等的乌龙茶,然后盖上柚子盖,用线缝合复原,挂在屋檐下通风处阴干,即成。
柚茶的柚皮和茶叶已结为一体了,纪鑫兄用一个专用工具,从柚子上口剜出了一部分,放入壶中,用沸水浸泡。
品尝一下,口感鲜爽,别有一番味道。
曾纪鑫的琅嬛福地里,品着香茗、天南地北一通神聊,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纪鑫兄说,你再到我的创作室看看。
曾纪鑫所住的楼房东西两头各有一个南北方向的连体楼,从他家下楼来,来到西边的连体楼上,纪鑫兄打开一个房间,这是他的另一套房子,也是他的创作室,整个室内的大部分空间又被他的书占据着。
书架上的书也同样是分里外两层存放,这两处的藏书加起来,有两三万册。
创作室内陈设很简单,除了书架外,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小床,工作累了,可以随时躺下休息。
曾纪鑫说:“我不仅看书、写作在书房,有时连睡觉也是。
我认为人生最惬意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闲散地阅读,自然放松,不带任何功利色彩。
”
床边是他的工作台,另有一个茶台和一个沙发。
我想,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在这里创作的吧!
书房,是读书人的心灵栖息之所。
在寺庙,可以使人的心底更加纯净;在书房,既能让人沉淀心灵、放松身心,又可让人思绪万千、纵横天下。
曾纪鑫在一文中说:“书房于我而言,是一方修身养性的净土,在享受他人劳动成果的同时,也尽可能地激发自己的潜能,努力创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