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来吧,年轻的朋友,亲爱的同志们,我们热情地欢迎你,送给你一束沙枣花,送你一束沙枣花。
”
设在工人文化宫内的“支边”报名站 盛泽里安联办“支边知青”报名队
这是四十年前流行于新疆支边知青中的一首颇具维吾尔民歌风味的歌曲。
当年,我们就是唱着这首歌踏上塔里木的千里大戈壁,到昆仑山下的新园农场安家的。
支边知青胸章
当经过了十天长途跋涉的大卡车徐徐驶入农场时,路旁欢迎的人群把一束束缀满花朵儿的树枝抛进了车厢。
车内立刻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花香。
那香味浓得化解不开,直刺脑门,疲惫的旅人顿时提起了精神,兴奋起来。
有人说,这就是沙枣花。
沙枣花
谁料到,此后几年中沙枣竟成了我们生活中最亲密的伙伴。
茫茫的戈壁上沙丘起伏,风沙弥漫,空旷寥廓,杳无人迹。
卸去了行装的知青们略作休整,立即投入了平沙丘、筑水渠、植树造林、开荒造田的大生产运动。
几年后,一个十里林带成行,千亩条田成方,水渠阡陌纵横,满树沙枣飘香的新绿洲展现在万古荒原上,为大漠带来了希望。
沙枣树
每当炎夏来临之际,十里林带中飘出了阵阵清香。
傍晚时分,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禁不起沙枣花香的诱惑,纷纷涌向林中。
一排排高大的钻天杨遮天蔽日,为酷日下的戈壁送来一片清凉。
绿荫下,栗褐色的沙枣树虬枝上开满了一球球银白色的小花。
花瓣细细的,密密的,花香浓浓的,甜甜的。
望着那云蒸霞蔚般繁密的花海,沉浸在醉人的花香中,我仿佛走进了家乡八月的桂树林中。
秋末的沙枣树呈现一派喜悦。
枝头挂满了一串串成熟了的沙枣果实,长椭圆状,浅栗褐色,全身密布着银白色的小鳞片,如刚刚在砂糖罐里打了个滚。
随手掐下一颗投进嘴里,立刻渗出一股沙沙的、淡淡的甜香。
我们在树下铺上塑料布,然后用木棒抽打树枝,不一会儿就能满满地装上一口袋。
拿回家藏起来,等到漫长的冬季来临时,不但可以用它来喂鸡喂羊,还是孩子们冬天里唯一的零食呢。
沙枣果
冬天,沙枣树光秃秃的,满枝的棘刺格外醒目。
我们在树丛间转悠,砍下多余的虬枝背回家当柴火。
偶尔发现一根合适的直枝,立刻小心翼翼地锯下来,拿回去细细地收拾,去刺,剥皮,削刨,砂磨,最后成了一根可手的坎土曼把子。
沙枣树陪伴我们度过了戈壁滩上那段难忘的岁月。
当我终于离它而去的时候,我带走了一张沙枣花含笑怒放的照片。
每当想起它时,拿出来看看,轻轻哼上一曲——那里毕竟深埋着我的青春啊!
忏悔
我这一生曾做错许多事情,有的已得到纠正,有的明明知道错了,但已难以挽回,当然还会有一些尚未意识到的错误。
而这些年来最令我追悔莫及,时时萦绕心头耿耿难忘的却是三十多年前那次愚蠢的毁树风波。
当时,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高潮刚过,我所在的新疆某知青农场里一切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全都搅了个七零八落。
远离家乡的支边青年们成了撂在戈壁滩上被人遗忘的孤儿,苦闷、烦躁、迷惘,运动中鼓噪起来的野性压抑于胸中,在郁积,在翻腾,在寻找宣泄的缺口。
这时候,生活上的种种困难也在加剧,首当其冲是烧柴的严重匮乏。
荒凉的戈壁滩上突然拥来一支千人大军,柴火本来就是个难题。
刚到那几年主要靠割芦苇作烧柴,尚可敷衍,但几年下来已经导致生态失衡,新生的芦苇越长越稀,越长越瘦,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其实当时只要有人能搞来新疆蕴藏量极富的煤,燃料是极易解决的,可是没有经费,没有运输工具,没有……急迫中的知青们终于失去了理智,把目光投向戈壁滩上的绿树。
戈壁滩
浩瀚的戈壁滩上,树是生命的象征,是大漠的屏障,是垦区人民心中的希望。
记得我们进驻农场的第一个春天,老场长就带领我们在住地栽上了一排排钻天杨。
经过几年的不懈努力,幼苗长成了大树,戈壁滩上终于形成了一条绵延十里的绿色林带。
它是我们劳动的结晶,是支边青年的骄傲。
如今却要用自己的利斧去毁掉亲手栽种的绿树,如何下得了手?于是我们把目光转向戈壁滩上的零星树木。
白杨林带
我永远记得这个惨淡的黄昏。
静静的大漠里只有蓝蓝的天、黄黄的沙和那个红红的夕阳。
忐忑不安的我倒提着手斧,迈着沉重的脚步,围着孤零零的沙枣树徘徊,踌躇再三,终于举起了手斧。
这时,缓缓西沉的落日竟是出奇的红,如渗着鲜血。
戈壁滩上的树越砍越稀,风越刮越狂,“死亡之海”愈益沉寂。
多少年来,那个渗血的落日,那棵毁于无知的沙枣树时时闪现在我的面前,诅咒着我的良知,鞭笞着我的灵魂。
多少次我心对大漠默默地忏悔,为自己的愚蠢和无知深深地羞愧。
我期盼着有一天再踏上这块养育了我多年的贫瘠土地,补上一行生命绿树。
栽树苗精神会餐
三十年前,当我们万里迢迢奔赴新疆,在那片被称作“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缘的知青农场落户后,感到最不习惯的倒并不是恶劣的气候环境和简陋的饮食起居,而是难耐的寂寞和永不变化的单调生活。
白天,超负荷的劳动把这些缺少锻炼的小青年折腾得精疲力竭,已无暇再顾及其它,但一到晚上,那漫漫的长夜实在难以打发。
毕竟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三、四百克干馍一落肚,虽然并无菜肴佐餐,倒也恢复了元气,过剩的精力需要寻找发泄的途径。
热气腾腾的中队食堂伙房
我们的农场建在戈壁滩上。
这里杳无人迹,四周全是无边的荒漠和一片片野生的苇林。
大风起时,卷起满天的黄沙,从门缝里、窗棂间拼命地挤钻,在床上、地面铺撒了一层细密的沙土。
苇林借助风势怪声吼叫,着力显示它的威力。
这里没有街道,没有商店,没有图书馆,也没有电影院,离开巴扎也有二十来公里,不甘寂寞的知青们只能在无聊中自己去创造精神生活。
天刚擦黑,一间间集体宿舍里都点亮了自制的小油灯。
豆大的光点四周簇拥着一群年轻的脸庞,在这一小片光明中兴奋着,笑着,说着,把寂寞的黑影留给身后的墙壁。
透过一扇扇玻璃窗可以看到,有的在低声吟唱,有的在屏气对弈,有的呼五喝六玩着扑克,有的已拉开场子在演讲故事了。
一个个宿舍里展示着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玩累了,讲乏了,正想上床睡觉的当口,忽然有人宣布肚子饿了,一下子触动了大家的饥饿神经,于是人人感觉到了肠胃的蠕动,纷纷寻找对策。
一番骚动后复归于平静,一无所获的人们一个个缩进被窝。
反正睡不着,干脆再聊,于是话题很自然地变成了家乡的珍馐佳肴和风味食品。
江阴青年盛赞长江的刀鱼和河豚,那拼死都想一尝的传说,令我们这些不识河豚真面目的小子大饱耳福,垂涎三尺。
无锡小伙子怀念着小笼包子和酱炙排骨。
这个时候如果来一笼皮薄汤足的小包子该多诱人啊。
我们吴江人也不甘示弱,什么鲈烩、莼羹与菰菜,什么汾湖紫须蟹、莺脰湖银鱼、盛泽盘龙糕,乱吹一气。
尤其是我们引经据典郑重推出了张翰的“秋风起兮佳景时,吴江水兮鲈正肥。
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得兮仰天悲。
”张氏为食鲈鱼弃官归里的典故把大家镇住了,不得不承认鲈鱼之美天下无双。
透着自豪的吹嘘和善意的争辩,把气氛推向高潮,也把我们带至对家乡的深深怀念之中。
为食堂伙房洗菜
不知哪一个精明鬼把这样的海侃神聊命名为“精神会餐”,深得知青们的赞赏。
这样的精神会餐一直延续到知青们一个个离开农场。
想起了当年纺毛线
趁着秋高气爽“菱壳燥”的好天气,妻打开存放秋冬衣衫的樟木箱,把那些久不见日光的毛衣绒裤之类一一请出,在朝南的阳台上薄薄地铺开,让它好好地享受一番秋日阳光的温暖与亲昵。
无意间,一条挤在箱底角落已久违了的毛裤映入眼帘,一下子勾起了三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这是一条毫不起眼的普通毛裤,用未经染色的本白原毛织成,厚厚的,密密的,托在手里显得特别沉。
如果稍稍留意,便可以发现那些略显粗细不匀的特粗毛线不像是现代机器里吐出来的产品,很有些原始的意味。
其实,这的的确确是经过我们自己的双手长时间劳作,用原始的生产工艺完成剪毛、拣毛、脱脂、纺线、编织等各道工序的一件纯手工产品。
在年轻一代眼里,也许它十分粗俗丑陋,一文不值,连瞧都懒得瞧它一眼,但是我一见到它就思绪纷纷,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酸楚,眼眶里微微有些潮湿,因为它的身上深深地打上了往日的烙印,记录下当年“知青”的一段坎坷岁月。
那年我们告别故乡,去到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位于沙漠腹地的荒僻地方。
那里黄沙滚滚,芦苇丛生,炊烟罕见,却有着一个十分诱人的漂亮名字“新园”。
它预示着我们将在这里修渠引水垦荒造田,建设新的家园。
不久,漫长的寒冬来临,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冻得门把儿粘手皮,给了我们一个不小的下马威。
来自江南的姑娘小伙们穿不惯臃肿的老棉袄老棉裤,于是我们这些现代人学起原始人的模样,寻觅原料,自制工具,生产起自用的毛衣毛裤来。
我们找到散居于沙丘深处的维吾尔老乡家里,以极廉的价钱买来刚从绵羊身上剪下的、带着体温的羊毛,带回宿舍,趁着工余休息的时间开始了漫长而乏味的拣毛工序。
这些未经任何加工处理的原毛中夹杂着沙土、碎叶和粪屑,捏在手心,冲起一股呛人的腥膻味。
我们用手指轻轻地把一团团羊毛中较为硬直的抢毛一一抽去,仅留下细柔松软的绒毛待用。
随着双手笨拙的机械动作,杂于毛中的污尘纷纷坠地,一会儿,就在地面上薄薄地铺了一层。
这拣毛可是吃工夫的慢活,想急也急不得,不知拣了多少个黄昏,才勉强凑齐了够织一条毛裤的原毛。
也不知是谁挖空心思发明了一种或许该申请专利的土法脱脂工艺,也别说,还真管用。
我们在野灶上架起铁锅,盛满水,浸入拣净的羊毛,再放入适量的洗衣粉,升火蒸煮,不一会儿水开了,旷野里弥漫开一片浓浓的膻味。
就这样煮了洗,洗了煮,几个回合下来,羊毛渐渐露出靓色,于是把湿漉漉的羊毛捞出,挂到绳上晾干,脱脂便算大功告成。
凭着记忆,我们模仿往日电影里的某些镜头,找来木头削制纺锤,男男女女都学起了手工纺线。
大老爷们干惯了粗活,现在一手抓起一团细软的绒毛,一手捻动纺锤,两只手怎么也协调不起来,只能干着急;而姑娘们有了这个露一手的好机会,顿时精神起来,随着纺锤急急地旋转,两只巧手轻轻地捏着绒毛一扯一送,吐出一缕粗细匀称的毛线。
姑娘们纤细的手指上下跳动着,就像一对戏花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瞧着她们把烦心活儿演化成如此优雅的艺术表演,怎不叫人羡慕不已。
在这纺线的日子里,姑娘小伙们每天有说有笑,又唱又闹的,把长长的日子很快就打发了过去。
等到毛纺成了纱,纱合成了线,接下来便是姑娘们驾轻就熟的编织工序了,要不了几天,一条既柔和又保暖的厚厚毛裤便穿上了身。
多少年过去了,如今我穿起了崭新的羊毛衫裤,把同过患难的土纺毛裤压进了箱底,要不是今天的重逢,怕是很难会想起这段纺毛线的故事来。
细想起来,还真不该遗忘这段虽然艰苦却也有滋有味的日子。
你说是吗?
冲沙包
刚到新疆的那一阵子,我们农场的一千名江苏知识青年的主要任务就是开荒造田。
那时候,从我们的住地向四野了望,远远近近全是连绵不绝的大小沙丘,除了沙丘之间凹陷处星星点点的绿色之外,整个大地似乎都被令人窒息的茫茫黄沙笼罩了。
要在这样的沙海里垦出一片农田来,谈何容易?
在当地的维吾尔老乡中间,祖祖辈辈传下来一条便捷的造田经验,叫作冲沙包。
沙包即沙丘,就是利用水流冲刷的作用,将沙丘上的沙土一点点地带走,在低洼处沉积下来,使高低不平的沙丘地改造成平整的土地。
这种凝聚着维吾尔农民智慧的造田术,在以后的几年中,一直是我们垦荒造田的主要方法。
它在改造沙漠的同时,也一步步地改造着我们自己,把一批五谷不分的城镇小青年锻造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边地农夫。
冲沙包的首要条件是必须有水,而且是有一定流速、一定流量的水流。
虽然塔克拉玛干是个号称死亡之海的大沙漠,但是在它的南缘,却横亘着一座蕴藏了丰富水量的昆仑山脉。
千里昆仑雪峰连绵,每年春夏,融化的雪水沿着山坡奔腾而下,汇成了玉龙喀什河、克里雅河、尼雅河等多条内陆河流,它们顺着地势朝北流向大漠,最后消失在大漠的深处。
冲沙包
50年代,王震将军的新疆建设兵团为了帮助当地发展农业生产,曾修建了上百条大小水渠,引来昆仑雪水,其中,从克里雅河上游引水而下的解放渠和团结渠,就是于田绿洲上重要的水源之一,也是我们冲沙包的主要水能资源。
我们先从解放渠或团结渠引来渠水,通过多级水渠引至准备冲刷的沙包脚下,一、二十名知青在渠边一字儿排开,挥动手中的砍土镘把疏松的沙包土刨下,撒到湍急的水流中。
顿时,清清的渠水成了饱餐了黄沙的黑色浑水向低处流去。
渠水顺着地形随意漫流,在低陷的地方形成一片水洼。
停滞的流水迅速向沙土下渗透,把夹带而来的黄沙土留在了低地上。
如果水流量大,那么小半天就能冲平一个数米高的沙丘,并在低处形成一小片平整的沙地。
当我们把相连的数十个沙丘冲平,形成一块数百亩规模的平地后,就开始按标准把这片土地修建成一块块条田,形成干、支、斗、农、毛五级水渠纵横交错、标准化条田排列成行的新垦区。
挑土 挖水沟
几年中,农场知青先后开垦出数千亩农田,种上玉米,栽上钻天杨树,硬是在茫茫的戈壁滩上雕凿出一个小小的绿洲。
当我们重返故乡后,那片浇灌着我们汗水的农田始终让我们牵肠挂肚。
许多年后,从新疆传来消息,我们开垦的农田重新又变成了一片荒漠。
我们的青春和汗水早已湮没在大自然的轮回中。
收工回家 筑田埂
近年中不断有消息告诉我们,由于新疆水系的过度开发,沙漠深处的内陆河下游来水量急剧下降,导致罗布泊及许多河床长期干涸,引发了一系列的生态环境恶化。
为了扭转这种趋势,有关部门将压缩上游的截水量,并不定期地向下游调剂水量。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不由得黯然神伤:我们多年的心血,难道只是这样的结果?不知历史将如何评价我们开荒造田的“壮举”?
我的维吾尔兄弟
在筹备支边五十周年纪念活动的日子里,我常常想起新疆那一段艰苦而又值得回味的生活,想起那些与我的边疆生活乃至生命相关的维吾尔兄弟。
维吾尔本是个离我十分遥远的名词,我对维吾尔的认识充其量也只是从电影或者画报上看到的带着小花帽穿着长袍的老大爷和梳着许多小辫子的姑娘;但是一场“支边”运动让我来到了维吾尔兄弟的身边,并结下了一段难以割舍的情缘。
维尔吾族人民欢迎支边青年
到达新园农场后不久,场部给每个中队派来两名维吾尔族老乡,他们既是农业生产的技术顾问,又兼做翻译,还负责给涝巴放水。
来我们中队的买勃洛索和勃拉特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干农活的好把式,人勤快,话不多,手把手地教我们学会了最基本的农活。
刚到农场时,知青们对农场的艰苦环境很不适应,尤其是每天三顿清汤寡水的“乌马希”和“白皮饼”,吃得嘴里简直“淡出个鸟来”,于是偷偷地往四周的维吾尔族老乡家寻找改善伙食的“托霍姆”与“托霍”;为了便于采购,不少人还与维吾尔族老乡交上了朋友。
我们也在高坡上认识了一对年轻的维吾尔族夫妇,我们常拿些日用品送给他们,他们也回赠些蔬菜之类农产品;有时,我和妻子会带着孩子去他家做客;他家孩子出生时,我们还按维吾尔族的规矩,买了一副羊头羊脚去祝贺。
就这样一来二往,渐渐地加深了感情,成了一对异族的朋友。
1967年1月6日,我因车祸摔碎了肝脏,在生命垂危之际,于田县委组织了一场有效的抢救,将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维吾尔族医生买买提肉孜阿孜和于田县人民医院的各族医护人员一起,冒着风险勇闯医学上的禁区,在十分简陋的医疗条件下,成功地进行了肝脏修补手术,创造了新疆医学界的奇迹。
在抢救过程中,还有数以百计的群众响应县委的号召为我献血,其中包括许多素昧平生的维吾尔兄弟姐妹。
在回到故乡以后的漫长岁月里,我的心中始终未能忘却那个让人怀念的新园农场,未能忘却我的救命恩人买买提肉孜阿孜医生和给了我温暖和美好记忆的维吾尔兄弟。
重回于田,重回新园农场,去看望那片曾经养育我多年的土地,看望那些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医护人员和关心、帮助过我的维吾尔兄弟,亲口向他们说一声谢谢,成了我几十年来始终难以割舍的情结。
昔日的战友在戴家梁坟前祭奠
2007年9月,我终于踏上了重回于田之路。
我首先拜访了退休后定居于和田城区的买买提肉孜阿孜医生,接着又重访了于田县人民医院。
献上从万里之外带来的锦旗
在于田,我还找到了当年宣传队那位以高亢的歌喉而闻名的维吾尔族演员玉素甫,我们共同回忆起那段远去的岁月,历历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第二天,我又走访了当年的新园农场、今天的英巴格乡,走过“莹宝沟”、克里雅河大桥、芦苇荡、沙枣林、托克恰克和高坡,但见公路两侧的景色依旧似曾相识,然而物是人非,我的维吾尔兄弟已无处寻觅。
支边女知青合影
人生苦短,五十年的岁月匆匆而去。
当我在古稀之年回首边疆往事时,最让我牵挂的是那些以最简单的生活方式坚守在戈壁滩上的维吾尔兄弟,他们就像戈壁滩上那些不屈不饶的红柳,永远令我肃然起敬。
我衷心祝愿英巴格早日建设成为适宜人居的沙漠绿洲,祝愿我的维吾尔兄弟早日过上幸福的生活。